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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阿九在他的个直播间里照常开播。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,弹幕里忽然有刷“听说星途要告变量”“阿九联赛还能不能打”。他没有像平常那样闷作,也没有假装没看到。他把游戏暂停,把摄像从游戏画面切到自己脸上,然后低下沉默了大约二十秒。二十秒在直播间里很长——长到弹幕从问号变成鼓励,长到有说“阿九别怕”,长到他重新抬起的时候眼眶微红但声音很稳。

他说:“变量教会我一件事——合同不是用来怕的,是用来看的。我以前在星途从来不敢看合同。现在我每一页都看。每一页。”然后把摄像切回游戏画面,重新开局。弹幕炸了一波“阿九长大了”。他没有笑,但他的辅助英雄在团战中保住了所有队友。

下播后阿九的监护签了变量这边的正式授权书。不是他父母——是鹿鹿。监护关系栏里填的是“变量公会指定法务监护”。鹿鹿签字的时候没有犹豫,只是在期旁边多加了一行小字:“此授权书有效期至阿九年满十八周岁。届时他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监护是谁。或者自己当自己的监护。”

第二天上午我坐在仲裁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阿九和星途之间的历史往来记录合订本。周衍的取证速度比预期还快——邮件截图、平台私信导出、意向书原文,全部按时间线排好。他在每一条可疑条款旁边用黄色高亮标注了法律风险,但最后几页是留给我的。空白页面顶端只有一行他的批注:“以下为结论——需要你来写。”

这就是我的工作。不是数据分析,不是法律条款,不是技术防火墙。是看完整份证据之后,用我做了三年主播的直觉来判断一件事:星途到底是不是在欺负。我的答案是:是。

我在仲裁意见栏里写了一行手写字:“仲裁苏酥确认:此意向书在签订时存在信息不对等,阿九未被告知独家条款的具体法律后果。建议公会保留证据并提平台仲裁委员会。”签了名,期。然后把合订本推到一边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薄荷在缺的陶杯里长高了一大截,新叶子绿绿的,边缘还挂着今天早上周衍浇水时留下的水珠。

接下来几天,公会上下都拧紧了发条。鹿鹿连续三十六小时没睡觉,跟韩律来回改了四版应诉方案。她的咖啡杯从瑞幸换成了自泡的速溶,又从速溶换成了直接从罐子里倒出来的咖啡——她说嚼着吃效率更高。周衍在取证过程中发现星途不止针对阿九——他们同时向平台提了另外两份针对变量新的意向书争议,只是还没公开。他立刻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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