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0-2)作者：sorrowtown（2/14）

病躯。他倚在御榻之上，脸色蜡黄如陈旧的宣纸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风箱般的浑浊喘息。空气中不再有龙涎香的贵气，而是被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所占据，那是死亡与腐朽的味道。

这，灵帝召见新进方士玄机子。那道一袭青袍，须发皆白，眼眸邃得仿佛藏着两枯井。他手持绘满奇异卦象的黄绢，依言上前。

“玄机子，”灵帝的声音虚弱，却仍透着帝王惯有的威压，“朕近心悸难安，你且观朕掌纹，可有异兆？”

玄机子跪地，捧起那只曾握惯了长剑与权柄的手，良久，方低声道：“陛下，贫道观您左手拇指关节处，隐有一道横纹。此纹名为‘蟠龙扣’，乃血脉异象。真龙若有此纹，龙子亦当承袭，此乃天家血脉之铁证，护佑万年。”

“龙子亦当有？”灵帝猛地坐起，这句话如一道惊雷，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。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喉，带出一缕猩红的血丝。

玄机子似是嗅到了这宫中一触即发的杀机，忙伏地叩首，补救道：“并非绝对。天道无常，纵为龙子，偶有遗漏亦是常理。”

“朕知道了，退下吧。”灵帝面色铁青，挥退了众。

大殿空旷，烛火幽微。灵帝独坐于阴影中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那道被方士点的“隐纹”，此刻如同一根毒刺，扎在他心最隐秘的角落。早年间关于李皇后的流言，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、关于她与青梅竹马私通的秽语，此刻如腐尸般浮上水面。

李氏已故去一年，葬冰冷的皇陵。她留下的太子林默沅，如今十七岁，生得清冷稳重，处理朝政井井有条，俨然是他最得力的臂膀。可这孩子……太冷静了，甚至太像个文，少了林家骨子里那嗜血的狂气。若他真非真龙血脉，倒也还有长子桓王。此子虽然看似子软糯，但其实重重义，还有着宗室的拥护。

疑心一旦生根，便如藤蔓绞杀理智。灵帝暗中查阅宗室密卷与古医书，确认那“蟠龙扣”确为罕见遗传。如此这般，剩下的，便是那个不知名的夫。

次夜，灵帝密召大内最锋利的暗刃——“十二生肖”卫。

说是十二生肖，如今跪在殿下的，却只剩八道如鬼魅般的黑影。前年百花监赴苗疆那一役，瘴气毒虫吞噬了虎、兔、猴、四命，只余下鼠首书弘、牛大力、龙腾云、佘隐、马迅、杨刚毅、苟忠与朱猛八。

“朕疑太子血统。”灵帝的声音低沉，在这个雷雨欲来的夜里，听起来格外森寒，“尔等即刻南下江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