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（4/24）

林晚说，“没地方坐，坐床上。”

他坐在床沿上，床吱呀了一声，比三号房那张还响。他自己先笑了。

林晚去烧水。水壶呜呜地响起来，她背对着他站着，忽然听见他问：“那个箱子，是外婆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
她回看他。他坐得很规矩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个来家里做客的学生。

她走过去，蹲下，掀开箱盖。

木的味道先出来，是陈年的樟木，混着一点药油。里面是几块牛角刮板，磨得发亮，边缘被手指摩挲出了弧度；一个小陶罐，装着外婆自己熬的药膏，早就了；还有那本手抄的位笔记，纸页黄得像秋天的银杏叶，毛笔小楷，一页一页，写得密密麻麻。

周砚没伸手去碰。他就那么蹲在她旁边看，看了很久。

“这一页。”林晚翻开一处，手指点着上面一行字，“依兰，安神，亦神，用量慎之。”

“你那瓶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所以那天你是故意的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林晚把笔记合上，“我是手抖，多倒了两滴。”

周砚侧过脸看她。灯泡是最便宜的那种白光，照得脸色发青，可他的眼睛里是暖的。

“她要是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今天为了自己站起来了，会高兴的。”

林晚盖上箱子，手掌按在箱盖上，很久没动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抱住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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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，他们没有急。

是她先吻他的，吻得很轻，嘴唇碰在他嘴角，有一点馄饨汤的咸。周砚回吻她，手掌托着她的后脑，拇指在她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上慢慢地蹭。她整个就软了，软进他怀里。

“今天累了。”他贴着她的额说，“我们就这样抱着睡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想吗？”

他沉默了一下，很诚实地说：“想。可我更想你今晚睡得好。”

“那就让我睡得好。”林晚说，“周砚，我想要你抱着我。不是只抱着。”

他看着她，确认了一会儿，才点。

床太窄，单的，一米二。两个侧躺着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，他从后面搂着她，下搁在她肩窝里。窗外不知谁家的空调外机在滴水，嗒，嗒，嗒。

他的手从她的睡衣下摆探进去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，没往别处去，就那样贴着，热度一点一点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