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-12 第二分卷完（2/36）

公开的。铁关城驻军三千，除去养伤和哨站值的，约两千列队站在练场上。裴世明从队列前缓缓走过，没有像某些巡视官那样停下来拍士兵的肩膀说“辛苦了”，也没有像另一些巡视官那样挑剔绑腿系紧没有。他只是走，用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在每个百方阵的间距、盾面整齐度、前排士兵的眼神上停留一拍。走到第三联队面前时，他停了半步。

陆征站在联队正前方。右肩的绷带拆了，新缝线在军服下面贴着一层药膜。他的左手按在刀柄上，虎上那四个旧牙印叠着一道新刀痕。裴世明的目光从他肩上的联队长铜章扫到他脸上，停了一息，移开。

第三联队的盾阵排列方式和别的联队不一样。前排盾面与地面垂直，后排盾面微仰——这是陆征在融雪河谷之后改良过的阵型，专门针对高处下来的骨箭。裴世明看出来了。他没有点评，继续往前走。

当晚，范文书帐里的油灯亮了整整一夜。战功复核。宋池把铁关城过去一年的战功清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每页都要原件、副本、在场证词三样对照。翻到融雪河谷伏击战那一页时停了很久，手指沿着一行字往下划，然后抬看范文书。

“陆征，卡防御。斩首八十九。敌酋两名。评语是杜城尉亲批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原件上的批语笔迹和杜衡其他批文一致吗。”

“一致。”范文书推了推眼镜，“宋专员，这批文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抄的，杜城尉批在我面前。”

宋池没有追问。他在自己的厚皮册子上记了一笔，翻到下一页。

单独约谈在第二天上午开始。地点是守备处石砌议事厅旁边的一间小石屋，临时改成了巡视官问话室。屋里只有一张木桌、两把椅子、一扇朝东的窄窗。窗外是军械库的后墙，墙上有去年冬天冻裂的石缝里长出来的青苔。

军官按军衔从高到低依次进去。第一个是杜衡，谈了将近一个时辰。第二个是马千夫长，谈了半个时辰。第三个——陆征。

他推门进去时裴世明正低翻一份档案。不是战功清册，是军官履历。陆征认出了档案封皮上的字——第三联队联队长陆征个档案。罗德让范文书调的那份副本。

裴世明抬，做了一个“请坐”的手势。

椅子很硬。木背板直直地顶着陆征的后腰。他坐下时右手搁在桌面上，左手自然垂在腿侧。裴世明的目光在他的右手虎上停了半拍。那四个旧牙印和一个新刀痕叠在一起，在桌面上反着窗外的天光。